江流。

梅落繁枝千万片,犹自多情,学雪随风转。

【乐远】《爱情最美好的样子》(上)

非常抱歉
更新字数严重不足的一周,实在是因为生病和考试占据了太多心力

【毫无关系的前言】
下周稍微空一点《人类观察》还是会继续更新(跟盖提亚谈恋爱真的太难了)
也许还会写一篇文纪念日服抽到了梅林?
嗯,这样,毫无关系的前言
好久没写乐远了有些生疏,正在找感觉
依旧ooc与私设齐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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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7:00 A.M.】
        闹钟还没有响,但是良好的生物钟已经催促着身体尽快醒来。空调没有关,冷风维持着房间里面相当舒适的一个温度——不太干,也不太冷。豆浆机轰鸣的声音隔着卧室的门板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身体还没有完全苏醒,透支了一个赛季的疲惫还在持续地侵蚀着他的身体。
        “咔哒。”锁芯弹跳的声音,卧室的门锁有些松动了,发出卡达咔哒的响声,有空的话应该把螺丝拧一拧了。邹远翻过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面。
        对于一个一天二十四小时至少要对着电脑10小时,然后还有两三小时对着手机的年轻职业选手来说,有些毛病是很难避免的。虽然手的状态是一定要重视的,但是身体上可能出现问题的部位还有很多,颈椎是一个,腰椎是一个。年龄的上升,身体修复能力的下降,难以避免地出现各式各样的问题。即便医学在近几年已经又有了极大的进步,有些疾病还是不可避免地无法治愈。
        “怎么又把自己裹得跟毛毛虫一样。”踩着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走进,然后是一只手摸索着被子边缘试图找到“线头”,不过很不幸的是,他失败了。
        “嗯——”枕头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声响,被裹成毛毛虫样的人蠕动了一下,企图用装死逃过魔爪。
        “好吧好吧,该起床啦。”话虽这么说着,张佳乐还是径直坐到了床上,试图用手去揉邹远睡得乱蓬蓬的头发,“虽然是假期,但是还是不能无节制地放松呐。”还带着水花的手伸入被子与脖颈之间的间隙,在脆弱而敏感的地方轻轻挠了挠。
        就好像是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条件,邹远整个人都挣扎了一下,奈何被子缠了两圈裹得太紧,这下更像是毛毛虫一次幅度巨大的扭动。
        “下一步就是腰了哦。”有些带着坏笑的声音。张佳乐自然是清楚邹远身上的敏感点在哪里的——说起来这也不是个秘密吧,稍稍了解邹远的都知道,邹远的腰是绝对碰不得的,哪怕是表达亲密的小玩笑的轻拍也不可以——亲身尝试过的人都知道这个动作有着近乎直接放倒的巨大威力。
        这下床上的人没有继续装死了。卷成一团的被子转了一圈,彻底散了架。邹远维持着一头看起来像是被大风吹了五个小时的头发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然后又是嘭的一声,准确地往张佳乐身上倒过去。
        “明明那么早……”他迷迷糊糊地说道。
        “不早了,再不吃早饭的话,对胃不好。”被摸了摸头,然后把依靠在他的身上的后辈揪起来,“去洗漱。”
       
        【7:30 A.M.】
        吃过早饭照例是短暂的休息时间。洗碗这件事通常是邹远做的。张佳乐并不会他特意要求邹远特别注意自己的手,但是手套一直是这间公寓里面必备的用品。
        “职业选手的手是最需要爱护的地方。”在这个时候,张佳乐又会摆出一副属于队长的严肃的表情,“不过我也知道这样说说是没有意义的。”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有些事情,应该说是关心则乱吗?所以……当心。”
        在这些事情上,邹远一向都是听话的乖宝宝,不论何时都是。在明白了张佳乐的话语背后的含义之后,更是如此。
        甩着湿漉漉的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张佳乐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眉眼微微低垂着,透出一种熟悉而遥远的认真劲。他想起第七赛季的时候,他偶尔会看到的深夜不睡的张佳乐就是这般模样——眉眼微微低垂,收束了那些不管是否只是浮于表面或者是出自真心的笑容,盯着笔记本电脑的眼神认真而专注。
        那时候真心觉得,这个人,真的好看啊。
        “抱歉啊小远,下周又要出个差,周五才能回来。”他从行程表上抬起头,露出一个歉疚的表情。退役了的社会人毕竟和在役的职业选手不一样,对于前者来说,七八月只是寻常的工作月,而于后者来说,就好像是学生都能够享受的没有紧张日程的暑假一样。
        联盟发展至今,整个体系已经完善了很多,但是换代如割草的职业选手的退役后的出路一直都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放弃读大学的机会出来打游戏,甚至抛下高中学业打游戏的例子比比皆是,这样的一群人就算在役的时候能够获得高收入,总归还不是长久之计,可是如若寻找工作,低下的学历和匮乏的知识技能水平又是一个劣势。所以很多选手退役之后大都选择重新进校园——听说荣耀职业圈的老前辈叶修也被家里押着送回学校去攻读学位——不过话说回来,近三十岁的高龄重返校园,记忆能力学习能力都随着年龄减退,不管怎么说都是件困难的事情。
        张佳乐倒是其中的幸运儿——被联盟挑中进入联盟内部工作——虽然没有离开老本行,但是工作量是的确大的,出差也是常有的事情。
        “嗯。乐哥只要去好了,我没关系的。”邹远在张佳乐身边坐下来,夏天的温度已经开始蒸腾起来,只开了窗户没有开空调的高层也开始升起腾腾的热意。
        毕竟是两个男人在一起,和男女之间的关系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虽然黏糊的时候照样卿卿我我,但是要他们任何一个人学着女人的样子撒娇不管怎么说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应该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像是这个样子,既没有张佳乐的活泼跳脱,也没有邹远的畏缩,更多的只是顺其自然的平平淡淡,就好像是他们自然而然地告白,然后顺水推舟地在一起这样子简简单单的事情。
        TBC

【所咕哒】《愿望》

阅前须知
1.不是所罗曼咕哒是真的所罗门咕哒,所罗门本体没有作为医生记忆
2.交往前提,所罗门性格由于官方设定充满了乱七八糟的混乱矛盾所以折中了一下顺便参考了历史上的所罗门
3.充满了私设和个人理解
4.个人理解可能不是很讨喜,欢迎讨论但是拒绝撕逼
5.全篇瞎写产物,逻辑可能有断片
6.ooc与私设齐飞
@明日的他 糖分补充ww虽然……没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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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望
       
       
        “王。”藤丸立香抬起头,看到白发的男人在接近门的位置逐渐凝聚成实体。因为缺乏睡眠而显得干涩的声音从口中吐出,陌生得几乎不像是自己。
        或者应该来说是连称呼都是极尽生疏的形态。白发的王与她相仿的金色的眼眸中并没有情绪的波动,只像是黑洞,深不见底,仿佛连光都要吞没。
        “Master,这么晚睡是不好的习惯。”
        是的。这么晚睡当然是不好的习惯。昼夜颠倒的光照会干扰松果体的运作,褪黑激素的胡乱分泌只会使身体在不恰当的时候感到困倦而在应当入睡的时候保持兴奋——所谓的生物钟的混乱。
        “王啊,不敲门随意进入女孩子的房间也不是个好习惯。”她说,僵硬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扯出苍白的笑容。
        所罗门的脸上表情不变:“可是这是Master默许的。”他轻描淡写地指出了整一段对话当中最核心的部分。
        他轻轻地从离藤丸立香所在位置两三米远的地方走来,伸出手给了藤丸立香一个居高临下的拥抱。面颊陷进礼装柔软的面料里面,并没有呼吸不畅,更多的是一种莫名而来的安全感。实体化的身体是与人类完全相同的触感——真实,实在,而温暖。
        就像是那个“医生”会做的事情呢。
        她把脸埋在所罗门的怀里闷闷地说道:“王啊,我问你,你现在的所作所为,究竟是有多少出自你自己的意志?”
        应该说所罗门王不愧是所罗门王吗?即使是在这样的问题被戳穿的情况下,离他极近的藤丸立香仍然没有感受到任何慌张的情绪,就好像是他只是说了句玩笑的谎话,然后被她藤丸立香漫不经心也毫不在意地拆穿了一样。
        “Master是怎么看出来的?”他问道。
        “虽然王表演得真的很逼真,”藤丸立香抬起头,与所罗门稍稍拉开距离,直视那双金色的眼眸,“可是只是作为旁观者看到的事情和亲身经历的事情在一个人身上留下的痕迹是不一样的。这一点,不管在罗玛尼,还是盖提亚,还是王身上都表现得比一般人更加明显。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情,所以连基础的共感也无法达成。”
        “嗯。Master是想要说吾太冷漠了,是吗?”所罗门顺着藤丸立香话语中的逻辑慢慢说下去。
        那么冷漠的话,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藤丸立香别过头去。她不喜欢这么直截了当地说话,即使平时偶尔会和关系亲密的从者们开开玩笑,看着他们炸毛或者哭笑不得的样子,但是他和眼前的——准确地来说是Caster所罗门王的关系,还没有到,不,应该是已经超过了可以直言不讳的地步。
        “有些事情做到这么个开头之后,接下来就容易多了。很多从者都没有之前被召唤的记忆,所以我在想,王是不是也是同样呢?”
        藤丸立香可能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察觉到现在这个代替了他们的Dr.罗曼的位置的男人可能并没有任何那个人的记忆这一事实的人。她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出了这一点,至少玛修不是——在人际交往的经验方面玛修毫无疑问地是匮乏的。她想已经活成人精的达芬奇应该是知道的,毕竟她和罗玛尼认识的似乎,藤丸立香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基本正确。除了一点,罗玛尼·阿基曼是和吾毫无关系的个体。”王从善如流地在藤丸立香的对面坐下来,“他是吾的一个IF的存在。”
        “我不明白。”
        “Master可以想想阿尔托莉雅lily与亚瑟王阿尔托莉雅之间的关系。lily是亚瑟王没有成为王的一个if,就其根本来说是和亚瑟王完全不同的不可能的存在。”所罗门耐心地解释道。现在是深夜,又是非特殊时期的深夜,两人都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挥霍。虽然睡眠不足,但是藤丸立香很放松,单薄的睡衣之下是少女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
        “所以罗玛尼·阿基曼是‘假如所罗门王没有背负着守护人理的责任’的一个if形态。他本可以不承担这份责任,没有人会责怪他,因为他就是为了卸掉这份责任而被创造的存在。”
        “抱歉,王啊,你是想说Dr.罗曼所做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吗?”
        “意义这个词语本身就没有意义。Master没有注意到吾的用词吗?lily是亚瑟王‘不可能’的存在。在实际发生的历史当中,阿尔托莉雅成为了王。并不存在那个没有成为王的可能。同样的,罗玛尼·阿基曼继承了我的记忆。也就,成为了‘所罗门王’意志的延续。”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在这里面存储的东西,既是智慧,也是责任。”
        所罗门王的智慧,既是神的无上恩赐,同样也是神套在他身上的沉重的枷锁。藤丸立香有些明白所罗门的话了。英灵并不存在将不可能的IF变成现实的存在,所以阿尔托莉雅最终成为了亚瑟王,所以罗玛尼·阿基曼走向了自从一开始就为了所罗门设定的无法改变的结局,像是无从打破的宿命。有无形的手推动着他们走向了那个必然的结局。
        但是——
        “可是王不是有千里眼?如果看到盖提亚可能会毁灭世界,王从一开始就不要召唤它不久好了。”藤丸立香双手抱膝,歪着头说道。
        所罗门保持着背挺得笔直的坐姿,不见丝毫懒散或者是疲惫的样子:“未来是不可以轻易窥探的存在。Master知道薛定谔的猫吧。”他用的是毫无波澜的肯定句:“时间线上位于未来的每一个点都是波形函数叠加的混沌状态,窥视未来的千里眼就是打开盒子的那只手。在千里眼看到未来的时候,波形函数坍塌,未来就确定了。”虽然函数什么的从这个人口中被讲出来不管怎么说都有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但是藤丸立香确实轻松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吾看到了魔术自吾的王朝发展状态,召唤体系在吾的王朝确立。那么这件事情就必须要在吾手上实现。这就是被称为‘人理奠基点’的时间点,在一开始就确定一定会发生的事件。”
        藤丸立香仔细地咀嚼着所罗门话语里面的东西。冥冥之中有人为人类史,不,应该是为地球史划定了范本的意思吗?
        她这么想着,将想法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那么‘一开始’是什么时候呢?”
        作为所罗门王,或者说人们臆造出来的“所罗门王”的影子,眼前的男人有着近乎全知全能的特性。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轻轻皱眉,随即舒解开来:“Master是很敏锐的人。不过在这个问题上,吾没有办法给Master答案。吾也不知道。”
        这么坦诚地承认自己也有未知的东西的所罗门不知道为何给了藤丸立香安慰的感觉。她想起以前读过的《西游记》故事中的那只猴子。它的一个筋斗翻过了十万八千里,来到了天地的尽头。然而它自认为的天地的尽头只不过是佛祖的手掌心而已。其实他们都是那只在佛祖手心中翻跟头的猴子,不论是全知全能还是目光短浅,都只是在更高层次更广范围意义上的如同草芥的存在罢了。在这一点上,藤丸立香与所罗门王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都被局限在人类这个词语之下。
        “王的责任至此已经结束了。”藤丸立香说道,“人理烧却被拯救,王已经成功阻止了原罪之兽毁灭人理。”
        “对。但是责任并不在此结束。”所罗门忽然露出一个笑容来,似乎有点苦涩的无奈,但是又有某种欣喜的成分在里面,仿佛是孩子在沙滩上发现了精美的贝壳,“大概就是责任留在我身上的惯性吧。”
        听到自称的转变的时候,藤丸立香学着福尔摩斯先生的方式抬了抬眉毛,随即被他接下来说的话吃了一惊。
        “非要说的话,能够在自己身上找到像人类的部分真的是令人吃惊的事情呢。”所罗门的笑意没有隐退,那双眼睛里面的神情温柔,像是晴天阳光下荡漾的波光粼粼的湖水。
        藤丸立香哑然失笑:“王啊,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吧。”她松开抱着膝盖的手,凑得离所罗门近了一些,“王本来就是人啊,和我们所有人都一样的。王为什么要否认这一点呢?”
        所罗门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积攒的那种属于王的威严会被冲淡一些,显得温和而柔软些许。“必须得承认,Dr.罗曼真的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情。”他说。
        咕哒又凑得更近一些,这个距离已经完完全全超过了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那么王啊,我们回到开始的问题好吗?你现在做的事情……”她停顿了一下,挑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将头枕在所罗门的大腿上,自下而上的仰视着那个人逆光的身影。所有的细节都被模糊,清晰的唯有暗色的轮廓与那双眼眸。“究竟有多少是你自己的意志?”
        “Master不需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多。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吧。”
        “但说无妨。”
        “不完全是出于对他人请求的回应,也不完全出自于自己的意志。应该来说在这件事情上倒向任何一极都是有问题的吧。”
        果然是,这么模棱两可的答案吗。
        “那么,Master希望我怎么回答呢?Master是希望我说——”所罗门的话停在了意味无穷的地方,等待藤丸立香的回答。
        “历史上的王可是赫赫有名的千人斩呐。”藤丸立香抬手去抚摸所罗门的脸颊,她已经熟稔了他们之间相处的这种方式,“为了国家利益而去讨好那些女人。王对付女人的经验应该很丰富吧。”她说。
        “恩。”所罗门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权当是回答。
        “真是令人失望的回答啊,王。”藤丸立香的尾音上翘,“那么,王现在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吗?”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所罗门迟疑了一下。就在藤丸立香以为他要回答没有的时候,他慢慢地开口了。
        “我的愿望,是想要独占立香的时间。现在。”他低下头,眼神温柔。
        的的确确是能够让女孩子心神荡漾的情话,但是鉴于说出这句话的人的身份的特殊性,藤丸立香还是不能够轻易地相信他:“这真的是你的愿望?还是你觉得我会希望你这么说呢?”
        属于男人的有力的双手将她托起:“立香,我刚刚才说过请不要在这一点上纠结。这样的事情——你情我愿才是最合理的,不是吗?”轻声的笑。
        藤丸立香噎了一下。这个男人此般笑起来的时候真的格外有魅力,或许这就是她深深痴迷于他的原因吧。哪怕知道这只是他判断这个情况适合做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会让她感到开心而做出的举动。
        不过在她有机会逞强回应这个问题之前,嘴唇已经被一个温柔的吻给封住了。
        我还没说我的愿望呢。
        在啧啧的水声与呼吸交织的暧昧之间,她这么想着,不如说是有些遗憾。
        我的愿望是——想要耶底底亚留下来呢。永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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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谢谢能够看到这里的你ww

【盖咕哒】《人类观察》(2)

别问我为什么不是中……
因为我发现这篇文简直废话现场……
我还是慢慢走剧情吧……
依旧试图开车失败
依旧ooc与私设齐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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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03)
在一开始的震惊之后,藤丸立香并没有表现出预料当中的惊慌。应该来说如果不是盖提亚用千里眼确认了这个藤丸立香就是当年那个拯救了人理的少女,他几乎要否定她们两个是同一个人这个事实。
        意外地没有太多名为“复仇”的情绪,更多的只是一种平淡的感觉。仿佛他只是在英灵座上待了弹指一瞬,然后响应藤丸立香的召唤而来,他们也只是萍水相遇的两人,而不是曾经你死我活的对手。
        他被藤丸立香召唤。他现在是藤丸立香的从者。
        这两个事实让他平静得有些过分。按照人类应该做的事情,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复仇呢?
        他可以非常有自信地说藤丸立香手背上的三道令咒对他几乎没有效力,如果需要的话,扼死这个女人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不过——
        “如果是你的话,令咒对你应该没有效果吧?”藤丸立香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将遮盖令咒的手套重新覆上。没有丝毫的害怕,那种语气和问法就是单纯地向他确认这个事实。
        盖提亚点点头。这个问题是显而易见的。
        “我记得埃尔梅罗二世先生说过,令咒是御主能够参加圣杯战争的身份凭证 吧。”藤丸立香隔着手套薄薄的布料抚摸手背上属于盖提亚的那道令咒所在的位置。包裹着纤细手指的黑色布料互相摩擦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说实话我本来就不想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来。”她低着头,盖提亚看不到她的神情,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是她说这些话的语气,纤细而没有起伏。
        “如果我现在放弃令咒的话,你会死。而我……我也可以继续过着与那个世界毫无关系的生活。”她说的笃定。以Caster职阶被召唤的他并没有具备“单独显现”的技能,就算是他没有御主作为魔力来源也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上长久存在下去。
        坦诚地说,盖提亚并没有什么打算,只是单纯地好奇藤丸立香变成这般的原因。
        很长时间以来藤丸立香都是盖提亚唯一的观察对象,他对藤丸立香的了解甚至胜于她本人。所以他现在能够轻易指摘出藤丸立香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那种语调骗不了任何人。可那又是一个轻浮的玩笑,如果是藤丸立香的话,并不会把这些话里面的内容付诸实践。
        “开玩笑的。”藤丸立香兀自笑了起来,不过那些笑意只是浮在水面上的泡沫,在阳光下转瞬即逝。“三藏曾经跟我说过,对于英灵来说,被召唤的经历相当于第二次生命。”
        “怎么选择是你的事情。我的话,没有剥夺它的权力。”藤丸立香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单独的英灵召唤对于她来说负担实在是有点太大了。没有立刻倒下的原因大概只是为了不要露出自己软弱的样子?
        盖提亚不太能够理解藤丸立香话语中前后矛盾的部分。如果说不想要被卷入圣杯战争的话,那就干脆放弃令咒让他自生自灭好了,虽然圣杯战争很残酷,但是没有魔术师会对一个已经失去了所有令咒的参与者白费力气。
        “你的话是前后矛盾的,藤丸立香。”盖提亚直白地将他的想法宣之于口。在他身上很难找到那种弯弯绕绕将一句话七绕八拐后说出来的含蓄,对于他来说他并没有什么需要直言不讳的情境——所罗门不会在乎这一点,至于时间神殿里面的3000年,则不需要他同别人交流。
        虽然这个灵基承袭自时间神殿毁灭前一刻诞生的“人王”,但盖提亚无意否认他身为使魔的身份。承认自己不得不依赖于人类才能存在,是他打一开始就坚守的信条,所以对于藤丸立香也是同样,无论现在他是否承认藤丸立香作为御主的能力。“如果你不愿意参战的话,放弃令咒就好了。我的话,我自生自灭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在意识到死亡对于生命的意义之后,他已经能更加坦然地面对这个现象,不能说毫不芥蒂,至少是平静的多。
        “我说了,生命是你自己的。我无权决定。”藤丸立香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眼神里的光彩就连是他也不能不想要退避。太过摄人的金色,也太过耀眼了。盖提亚不知道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就像是璞玉,时光在那上面刻下了重重的一刀,他现在所能眼见的只有闪光,以及散落的碎片。
        “你难道不明白吗?使魔就是这样的存在。还是以前与你结缔契约的从者给了你这样错误的印象?”
        “可是你是独立存在的个体。”藤丸立香丝毫不退让,眼中的光芒却有一丝丝的动摇。
        “你错了。我依附于你而存在。就其根本而言,是强者对弱者的操控。”
        “我是强者?别开玩笑了。”藤丸立香自嘲地笑笑,“别说令咒对你没有效力,以你的能力顶着两画令咒想要杀我也不是什么难事吧?”她仰起头,将脆弱的脖颈暴露在盖提亚的视线当中。不足一米的距离以及绝对的力量差距下,如果盖提亚想要动手几乎就是百分百的必杀之局。那纤细的颈椎会折断,然后这个拯救了人理的御主就会挣扎着慢慢死去。不管是什么人,都无可奈何地臣服于规则之下。
        “强大不在于绝对力量的差距。而是你掌握了别人的弱点,令其受制于你。否则你以为如果不是十戒,我为什么要臣服于王?”
        “因为所罗门王是令人心生敬佩的人。”藤丸立香这样说道。
        盖提亚很快地反驳道:“那么你这句话的前提就已经错了。我不是人,只是徒有人形而已。”
        “你还不理解吗?这是存在在生活于人类社会的个体身体深处的本能。”藤丸立香伸出手,指了指理应是心脏存在的位置,“你体会到了恨,就必然能够体会到爱。恨和爱是相依相存的两种情感。”
        因为能体会到恨,所以就能体会到爱?这个论断让盖提亚愣了一下。明明理解了人类存在的价值,却任然不能够理解人类那错综复杂的情感——尤其是爱,那几乎是只存在在他脑海中仅有概念的东西。
        “何况——梅林和你是一样的吧。连他都未必不是不能理解情感,只是害怕承担因为理解了情感所要承担的必要的责任吧。”藤丸立香双手抱胸,似乎是熟稔于这种说教。“大多数情感都是有逻辑可循的。最基本的就是自身需要被满足的正向情感和无法被满足的负向情感。”
        这个论断太过僵硬,也太过理性,以至于连盖提亚都不禁皱起眉头想要表示不赞同。倘若人世间所有的情感都能用简单的混合加减来描述的话,那么全知全能的他有何不能理解?
        他想起王曾经说过的“爱与希望的旅途”,他不明白。或者说将情感描述成这样的加减乘除的理论的背后的人已经不是盖提亚记忆里面的藤丸立香了。眼前的女人(用少女形容她已经不再合适)冷静,理性,周身无时无刻不透露出一种强大可是绝望的气场。
        “不管怎么样。”藤丸立香上前一步,进一步缩小了他们之间堪称危险的距离。纤弱的手被放入了他的手掌当中,“这条性命,这个没用的御主,就拜托你了。”
        被交托在手心里面的手骨骼纤细触感柔软,代表了她的主人是如何脆弱的存在;可是那双眼睛里面的神情,那些已然遥远的岁月残留在她的身上的痕迹,从那目光中明明白白地透出来。
        是信任吗?
        王不曾对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王没有需要托付给他的东西。王的眼睛里面只有星辰大海,别无长物。
        盖提亚当然说不出诸如“交给我了”之类的话语,他想他应该说的。但是在抉择时的犹豫昭示了他在处理此种情况时候经验的匮乏。从身体里面涌出的是一种陌生的情绪,一种他素来不知道却切切实实存在的情绪。就好像是藤丸立香说的那样,与其说是学习后产生的经验,更像是某种本能的东西。
        那是少数完完全全属于他的,而不是拙劣模仿出来的,称得上是全新的情感。
        “遵命,Master。”盖提亚点点头,代表自己明白了。
        TBC.
       
       
       

【盖咕哒】《人类观察》(上)

不要问我为什么还是上
花了一周重新修订了整个文的设定
又多了n多废话
车还是没开起来
依旧ooc与私设齐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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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观察【正稿】
       
        01
        他用了很久才学会第二件事——思考。与此同时是第一件,服从。服从他的创造者,所罗门。
        在理解“服从”这个词语的具体含义之前,王用强硬的手段让这具身体先一步理解体会到了这个词语的意思——他的确是被所罗门王创造的拥有强大力量的使魔,但那只是在王所眼见的遥远的未来才能够被兑现夫潜力。不是现在。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他充其量也只是还未来得及成长起来的七十二魔神柱集合体的幼年体。幼崽总是柔弱的存在。
        王拥有绝对的力量,所以要服从王。当他终于将这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事实通过因果逻辑相连接的时候,他意识到他又获得了新的能力——思考。或者准确的说是王在创造他的时候本来就已经植入了思考与学习的系统,只是就像其他力量之于他那样,蛰伏在他体内的某个未知的角落。
        王赋予了他名字——盖提亚。毫无意义的发音被拼凑在一起构成了陌生的词汇,这就是他在人类社会当中的代号了。理解了思考这一行为得出的结论的意义之后,他学习得很快。从外界获取的碎片正在快速地填补着他的创造者在他的身上留下的大片的空白,像是画笔填满崭新的素描本。
        那时盖提亚还没有固定的形体,只是一团没有定型的雾气。他离开王宫,遵循本能来到了熙熙攘攘的集市,人们四散溃逃。盖提亚看到那些陌生人的脸扭曲成混乱的一团,却不能够明白得出这一结果的原因。当然也没有人能够告诉他——还未等他接近所有人都已经远离。王通过千里眼看到了乱象。他将盖提亚带回宫殿。
        “没有人心徒有人形是没有意义的。”王说。可是王还是赋予了他人的形态,又指着外面说道,“你应当去学习。倘若我死了,你当替我守望他们。”
        盖提亚不理解王话语中提到的“死亡”的含义,他只是单纯地服从所罗门王的命令。可是王并没有说要学习什么,所以他也不知道。
       
        所罗门王统治下的耶路撒冷繁华昌盛,就像一台运转着的精密仪器,每个齿轮严丝合缝。盖提亚走过集市,商人叫卖着商品;他经过神殿山,工人们在建造恢宏的神殿。人们说,神圣的约柜将存放于即将建成的神殿当中。他听到人民赞颂王的功绩,尊王为“神的代理人”。盖提亚不知晓神为何物,于他而言,王是绝对的权威。
        最后,在兜兜转转一大圈之后,他回到了王的宫殿。他无法融入人类的世界。
        他一直在观察。可是观察的结果只是拙劣的模仿。
        盖提亚向王发问。拥有无上智慧的王思量半晌,始终沉默不言。见过了外面的世界的盖提亚已经能够轻易指摘出王与和他是同物种的子民的不同——王的眼神深邃,也是死寂的——让盖提亚想起他在旅途中救起的某一个人。
        他从河里将那个人类捞起来,可她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跳下去。最终他还是没能够救下那个人类:冰凉的液体灌满了她大半个肺部,那两个气囊不再能向体内鼓入任何生命的气体。那颗心脏停住了跳动。
        盖提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可是此刻他已经能够运用一些他的力量,所以,他施下魔术让那具已经冰凉的皮囊又活动起来。那双眼睛复张开,黑洞洞的,了无光彩。
       
        “怜悯对你来说没有意义。”王说。王座上的人的脸藏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盖提亚看不清他的表情。“你很快就会明白,许多事情都是无可奈何的。”
        盖提亚不明白。
       
        如果说所罗门创造的使魔有什么最大的不足的话,大概是一意孤行。
        盖提亚花了3000年才理解到那时候王口中的无可奈何是什么意思。
        然而,太晚。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咀嚼这个“无可奈何”背后更深的东西了。
       
        02
        晨起,洗漱,吃早饭,上班。
        藤丸立香的每一天都是从这样的几件小事情开始。周而复始,像是走不完的轮回。
        脱离了与魔术有关的世界的生活单调到甚至几乎只剩下黑白的颜色。
        藤丸立香对着镜子仔细地整理已经比十六岁的自己长了太多的橙发。镜子里面的人有着一双温柔的淡金色的眼睛,嘴角挂着淡漠而疏离的微笑。
        很好,就是这样。这个表情很完美,就是那个作为洗白了的普通人而活的“藤丸立香”应该有的表情。
        不需要担心明天早上会不会醒不过来,也不用担心又有什么特异点急需自己处理。
       
        在套上为了遮掩令咒而必要的黑色手套的时候,她突然顿住了。
        火红色的令咒正在她的手背上逐一浮现。是与属于玛修的盾形令咒不相同的形态,但是手背上的那种灼热的感觉,还有被因果线牵引的模模糊糊的感觉,毫无疑问,这并不是一个可能来自于偶尔会造访她的梦境的半梦魔的玩笑,而是切实存在发生的事情。
        联想到埃尔梅罗二世曾经与她说起过的在冬木这座城市发生的圣杯战争,事情的真相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她被卷入了圣杯战争当中。
        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她皱了皱眉头,发出了不耐烦地“啧”的一声。
       
        拯救了人理的魔术师藤丸立香已经有最起码四五年没有接触关于那个世界的事情了——当然这个不接触并不包括在那个偶尔不请自来的梅林——她不会主动去了解,不过也不拒绝梅林偶尔透露一点迦勒底的近况的好意。
        辞去在迦勒底的职务之后,她刻意没有和那个世界的任何人联系——玛修也好,达芬奇,埃尔梅罗二世等一干从者也好,统统被她从通讯录里面删去。
        没有什么深明大义的理由,真的要说的话,大概是迫切地想要从过去的回忆当中逃离出去。
        哪怕是在开玩笑的时候,有不少人和从者都调侃她为“混沌恶”,但是,事实上,藤丸立香充其量也就算是一个普通人,即使有着拥有魔术回路的身躯,在胸腔里面跳动着的,依旧是一颗属于普通人的心脏。
        她是真切地想要脱离那个世界。
        比谁都想。
        那些与她结缔契约的从者从遥远的过去带来的属于历史的碎片被遗落在她的梦境深处,哪怕是爱德蒙再辛勤的清理也难以将那些冗杂的碎片一并搬空。
        人的心理成熟程度是随着阅历的增长与日俱增的。当藤丸立香亲目睹了过去千余年发生的事情,又继承了部分留在碎片里面的从者的情绪之后,她已经分不清楚那些情绪的源头究竟是谁,那种如影随形的疲惫沉重又来自哪里了。
        那种感觉其实逃不掉的,但是如果你跑得足够快,可以暂时将它甩在身后。
       
        不过藤丸立香也很清楚眼下的状况。召唤从者是毫无疑问的最优解,除非她想要作为本次圣杯战争中第一个被杀死的魔术师被载入那群不喜欢现代科技的糟老头子写下的记录当中。那种感觉,大概就是以前拉着埃尔梅罗二世去加班时候他脸上那种混杂着了然事态和不情愿的表情背后所蕴含的情感吧。
        其实藤丸立香不熟悉那种古朴的召唤方式——说白了就是,她不会。在迦勒底开展的英灵召唤仪式只需要她作为御主提供魔力依凭,至于阵法和复数召唤需要的来自玛修的支援并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不依靠这些的最原始的召唤方式只是在埃尔梅罗二世先生在闲暇时候随意地说起过——并不复杂,鸡血或者水银画成的魔法阵,被圣杯选中的御主,以及可有可无的圣遗物。
        如果是魔法阵的话,那位“花之魔术师”大概不会介意帮她一个小忙的吧。
        她想着。将黑色的手套拉过手腕。
       
        03
        『纯银与铁,与基石订定契约之大公。』从梦境里面记下的召唤词稍显生疏,藤丸立香的声音也有些许的颤抖。大概是因为有些紧张?
        在自家的地下室里面做召唤这种事情并不是特别合适,不过介于条件所限,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封闭的地下室经过简单地处理之后最大程度地富集了魔力,使得对于她这样的三脚猫来说颇为困难的英灵召唤能够稍稍降低难度。
        『壁筑阻降临之风。闭四方之门,自王冠出发,在通往王国的三岔路上循环吧。』
        自刻有令咒的手背开始,沉寂已久的魔术回路一一活化。
        那时候在意识到自己作为魔术师还不够强大的时候,她求助过那些被召唤到迦勒底的工于魔术的英灵,得到了后者的很多帮助——包括但不限于新的魔术回路的植入。
        不属于自身的魔术回路不出意料地引起了身体强烈的排异反应。然而多年以后,那些曾经不习惯不适应的东西已经完完全全与身体融为了一体,分不清差别了。
        她想起那些植入体内的异物曾经带给她的痛苦——连那些剧烈的神经刺激经年以后也变得麻木而模糊。
        与此同时,召唤阵被魔力点亮,发出刺眼的光芒。
        风起。
        『——宣告,汝之身体听吾号令,吾之命运寄予汝剑。』
        御主与从者的关系,绝对不单单是魔术师与使魔的契约关系,更是一种信赖。她将性命寄托于祂,祂用力量回报以这份信任。那时她脑海里面闪过的,是时间神殿里面,玛修举起雪花之盾,站在她的面前。恢宏浩大的白亚之城在后辈纤细背影之后展开。
        “谢谢,前辈。”
        藤丸立香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
        『如遵从圣杯的归宿,顺此意,从此理者,回应吧!』
        灼烧感。
        这是在迦勒底召唤英灵的时候从来没有体验到过的感觉。
        “呐,立香可要注意呢。没有了迦勒底作为后盾的魔力供给,单纯凭借自身的魔术回路来进行降灵,恐怕对你来说有点困难。”梅林是这么说的。
        魔术回路在庞大的魔力冲刷下几乎破碎支离,与此同时同样鲜明的是那种虚无之中有什么不可名状之物苏醒的感觉。
        有英灵回应了她的召唤。
        她闭上眼睛,控制住忍不住发抖的手,坚定的念出下一段召唤词。
        『于此发誓,吾为成就此世一切之善之人,吾为施行世间一切恶之人。』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缓缓地睁开,有惊人的光彩从那之中迸发出来。明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睁眼,却仿佛有另一个人从这个看起来淡漠而疏离的女性的身体之中苏醒。
        封闭的空间当中行起暴风,带动随意垂落的长发恣意飞舞。
        『——汝等身缠三大言灵七天,通过抑制之轮前来吧,天平的守护者呐。』
        英灵初生的光华充斥了整个封闭的地下室,像极了宇宙从一个奇点爆炸,绽放出万千的光华。
        模糊的人形在那片强光之中缓缓显现。
       
        被强光刺痛的视网膜用了十多秒才勉强恢复正常工作,映入眼帘的是一头蓬松的金色长发,以及——
        藤丸立香愣在了原地。
        在召唤之前她曾经猜测过她会召唤出哪一位英灵,不知道会不会和某位故人久别重逢,然而考虑过的名单里面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
        他和他的创造者早应该从造化的名单当中被抹去,不留一点痕迹。
        是的。是这样的。
        作为御主的她能够看到她所召唤的英灵的职阶与真名。没有半分作伪。
       
        Caster,盖提亚。
        难以置信。
       
        TBC.

本来不应该卡在这里但是不幸的是后面的存稿莫名其妙丢掉了……所以……只能这样了
白枪池子沉了不开心_(:з」∠)_

【盖咕哒】《人类观察》废弃

三天内肝完第六章补完两季文豪野犬后感觉整个人都失去了肝
肝得头昏脑胀时候的产物
因为出了拉二按照约定祭文
虽然有上但是不知道会不会写下
总的来说第一次挑战爱情向的盖咕哒
感觉ooc突破天际
文不对题系列
ooc与私设齐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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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观察
       
        01
        藤丸立香在哭。
        盖提亚站在床边。房间里面没有开灯,但是以他的视力来说算不上什么大的问题。
        橘色头发的少女蜷缩在床上,有透明的液体顺着紧闭的眼角流下。枕头上已经沾湿了一大片,留下一滩暗色的痕迹。
        大概这就是人类所谓的梦境了。
        盖提亚这么想着。他是没有梦境的,也就无从知道梦境究竟是怎么样的体会。大概就是像幻境一样的东西吧。
        虽然这么说,但是他还是大概知道藤丸立香梦见了什么场景。那些在他的脑海当中同样一闪而过的画面,在那天的时间神殿当中发生的事情。
        创造他的人,他的主人,同样也是他最尊敬的人,走向了灭亡。
        可他只是所罗门王创造的使魔,虽然在漫长的岁月里面兑现了王的千里眼所看到的他终将获得的强大力量,在理解了人类存在之后终于成为了全知全能的人王,但是——
        就像是他的上一任主人那样,他没有感情。感情不包含于全知全能这个集合。所以此时他只有疑惑。
        挫败了他用3000年编制而成的人理烧却的御主,居然会因为这种小事情在睡梦里面哭泣?
        就这个懦弱,胆小,脆弱的小姑娘?
        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还是在痛苦吗?所罗门的死亡是打从他出生起就被决定了的必然结局,过了这么久藤丸立香还是没有认清这个事实吗?
        愚蠢!
        盖提亚伸出手去。
        抹消罗玛尼留存在藤丸立香脑海中的一个拷贝对于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就算是魔力严重不足的现在也是同样。
        只需要,一下。然后就不会再有悲伤,也就不会有哭泣了。
        这是最好的结局。
        那个男人走的干脆,也没有肖想过任何人会因为他的离去而悲伤。王第一次死去的时候,也只是嘱托他要守护好这个世界。
        守护好这个世界,不让一个人因为那个男人的离去而悲伤,这大概也算是这命令分内的东西吧。
        他是全知全能的人王。这些符合他的认知。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御主光洁的额头的一瞬间,像是觉察到了危险的临近,那双眼应激一般地睁开。
        “不要——!”
        手停住了。
        明明那么痛苦,为什么不愿意呢?
        藤丸立香的眼神从迷蒙到清醒用了一点点时间,还未睡醒的声音带着沙哑:“盖——提亚?”
        顿住的手顺着刚刚的架势继续伸出,摸了摸她的头顶。原先下定的主意已然放弃。
        藤丸立香扑上来的动作毫无预兆。身体被抱住了,隔着一层衣物相贴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
        “我又梦见医生了。不管怎么样我都救不了他。”微凉的液体顺着后颈从脊背滑下,“他为什么要战场呢,好好的辅助,就好好地呆在后方做后勤工作不好吗?”
        “那是命运。”盖提亚的声音没有起伏,他伸手拍了拍藤丸立香的后背,“一味沉湎于过去的话,你是不能前进的。”
        少女环绕在他身上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从他身上攫取极度匮乏的安全感。
        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盖提亚没有拒绝藤丸立香的要求——在这种事情上拒绝御主的要求是没有意义的。所以他采取了眼下最合适的行动。
        他同样拥抱了那个少女。怀中的纤细的身体还在剧烈发抖,伴有大哭之后不规则的抽气时的震颤。
        盖提亚等着藤丸立香恢复情绪。
        不多时,似乎终于从拥抱当中获得了足够的安全感,藤丸立香趴在盖提亚的肩膀上重新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
       
        02
        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要多少时间?
        对于有些人要一辈子,对于有些人来说只需要一瞬间。
        藤丸立香说不清楚自己的感觉。许是因为那个人在她噩梦惊醒的时候那个温柔的摸头,或是那个无言的拥抱,让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那个夜晚生根发芽。
        当她意识到她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抽身而逃了。
       
        “食物对从者是没有意义的。”盖提亚看了看一脸期待的藤丸立香,用他一贯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能够从食物中获取的魔力也很有限。”
        “我知道。不过是和卫宫先生新学的,你帮我尝尝嘛。”
        “我说了这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从他的声音里面听不出愤怒,但是每一个字都在表达着拒绝的意思。
        气球被戳破了。原本满怀的期待都一下子瘪了下去。即使足够坚强能够不让那失望表现出来,但是慢慢消失的笑容还是落进了对面的从者的眼中。
        “算了。”
        既然是御主的坚持,那还是勉为其难接受了吧。并非不愿意看到藤丸立香那种失落的神情,只是单纯地不愿意继续违逆御主的命令而已。如果说一次请求只算得上是有拒绝余地的命令的话,那么反复请求就是御主非常希望达成的命令了——这是盖提亚在反复观察当中得出的结论。
        平心而论。单纯就食物的味道来说,点心的味道不差。盖提亚没有酸甜苦辣咸这样五味从偏好,只能说是很适宜的味道。
        “怎么样?”
        “还行。”他回答道。
        他看到那双眼睛里面有名为欣喜的光芒在闪烁。
        真是搞不懂藤丸立香这个人啊。
        从别人身上来获取自己行为的意义,不是很无聊的事情吗?
       
        03
        啧啧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当中清晰可闻。藤丸立香放弃了这个交互行为的主动权,任盖提亚从她身上索取。
        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有是被这个人需要的错觉。
        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感觉到自己不是这个人必要的,只不过是一个魔力容器罢了。
        魔力借由体液的交换被那个人吸取,但是心中,也有什么东西在越来越空。
        即便看起来像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行为,本质上还是没有任何情感因素的。不,不是没有,而是她藤丸立香将那些情感投在了一个不会回应的人身上。就好像是没有受体的细胞,即便是再多的激素刺激也不会有丝毫应有的反应。
       
        所以在她终于将“爱”说出口的时候,得到的只是无比冷漠的回答。
        “就算是人王,也只是徒有人形而无人心的存在罢了。”盖提亚对着怀中的少女这么说道,“如果Master需要的只是这样虚无的幸福感的话。”明明接吻之后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上,身体还是兴奋着的,艳红的血色还留在嘴唇上,嘴角还沾着一丝细长的水痕,心却在慢慢地寒冷下去。
        这场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
        藤丸立香错把那些不带感情的反应行为当做了盖提亚的温柔。
        他没有情感,只是单纯地用最合适的方式回应身为御主的她的行为罢了。
        只是——
        放不开手。
        就好像你知道毒品是不好的东西,但是一旦尝试过一次之后就难以戒断一样。
       
       
        “我只是个残缺不全的东西罢了。情感这种东西,压根就不存在于我身上。”
       
        是的。所罗门没有想过在他所创造的使魔身上安装上名为情感的系统。但是在人类社会中有自我学习能力的系统难免沾染上感情的碎片。即使是像弗兰肯斯坦那样东拼西凑而形成的畸形的情感,也拥有足够改变系统的巨大能力。
        盖提亚一直在观察,在学习。
        不过那只不过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大块畸形的烙印。
        ——不对。
        只是因为畸形就将其否定,未免太过武断了一点。
       
        如果说作为御主有什么责任的话,那么纠正那些畸形生长的情感,大概也算其一。
        “我会教你。”
        她说。
        TBC.

【如果有下的话大概就是开车了】
       
       

【维勇】《重逢》18

花滑选手维×编舞勇
我真的没有弃坑
说好的开学前一次更新
下一次什么时候说不定……
感觉太久没写了自己重度ooc了
依旧ooc与私设齐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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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逢  18
        他好像很久没有因为这样的理由这么冲动过了。
        维克托背着包,慢慢地在陌生的街道上走着。周围的所有东西都是陌生的。虽然他在网上查到这里是相对有名的旅游小镇,但是对于一个外国人,尤其是一个没有任何向导日语能力又堪忧的俄罗斯人来说,在这里生存下来有点难。
        虽然自认为语言能力不错的维克托有缠着勇利学过日语,但是很快便被几乎长得一模一样难以辨认的字体给打败。
        “嗯,勇利有说过这是——”他正抬着头研究某块陈旧招牌上的文字,突然感觉有什么暖烘烘的毛茸茸的东西绕着自己的脚踝在跑来跑去。
        他低头向下看去,一只小小的贵宾犬正绕着他的脚踝跑来跑去。
        “你可真像马卡钦。”维克托蹲下身去摸了摸小狗的头。小狗喘着气,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轻轻地舔维克托的手掌。
        “天呐!”“妈妈!”“那个是!”“维克托·尼基弗洛夫!”属于小孩子尖细的声音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说得很快的日语,维克托几句没有听清楚。
        唯一清楚理解的是自己的名字。贵宾犬欢快地叫了一声,向着声音来源方向的三个小女孩跑过去。
        “hi,你们好。”虽然对于在这里也能碰到自己的粉丝(尤其是这么小的粉丝)感到有些惊奇,但是毫无疑问地,维克托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冷落自己的粉丝。
        “姑娘们,我怎么和你说的,这么大喊大叫是不礼貌的——额——”年轻的女声僵住了,接着维克托看到了她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妙的表情。就在维克托以为她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了一声尖叫。
        他从来没想过人类能发出这种级别的高频声波。
       
        有时候维克托不得不相信他可能是被命运眷顾的人这个事实。几分钟前他还在为他陷入了人生地不熟的境地而懊恼着,现在他已经走进了当地的一家老旧的冰场,与那里的女主人攀谈着。
        坐在他对面的人名字是西郡优,是勇利幼时的玩伴。虽然一开始的表现很夸张,但是优子实际上是个相当容易相处的人。在听说了他的来意之后,也只是表达了一个吃惊的意思,不过没有多问。
       
        “其实我也没想到啊,当初明明是我们当中最晚才接触花样滑冰的勇利,最后却成为了走的最远的人呢。”优子的英语流利,稍稍带一点日本人的口音,不过不影响理解。
        “可能是因为,勇利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有着明确目标的人吧。”优子单手托腮,露出一个怀念的表情。
        “勇利当初是为了什么而滑冰的?”维克托保持着他面对镜头时候那种程式化的微笑,问道。
        优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是因为你啊。勇利可是从小就说着‘以后要和维克托站在一个赛场上比赛’的人呐。”优子笑起来的时候有种邻家女孩的甜美的感觉,但是维克托的思绪已经完全无法集中起来了。“直到现在勇利房间里面还都是你的海报呢,一走进去四面八方都是你的脸的感觉你能想象吗?”维克托也笑了起来,知道勇利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粉丝这件事情让他开心了一阵。然后他没有犹豫,问出了自己最想要知道的问题。
        “那他为什么要退役?”
        明明——
        既然那么渴望同台竞技,为什么要在临门一脚的时候退缩不前?
        后面的话被吞没进了喉咙深处。维克托看到优子的笑容一点点的溶解,有悲伤从那双眼眸深处一点点爬出来。
        “因为……勇利他……勇利他的腿已经无法再支持他走得更远了。”优子低声说道。
        在优子的叙述里面,维克托终于拼凑起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他素来不知道有这么多的事情曾经发生在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的身上。
       
        “那个时候他还在美国训练。那天切雷斯蒂诺教练突然打电话来说勇利受伤了需要我们过去我们都很吃惊。”
        “我记得前两天勇利才和我聊天说下个赛季就要参加成年组了,这个夏天一定要好好训练。”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勇利一直背着教练偷偷加练。所以,那天晚上他摔倒了,没有人能够帮他。直到冰场的工作人员准备关门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但是已经太迟了。”
        “摔倒时候眼中的伤加上挣扎的时候的二次伤害,还有没有及时治疗。医生说,勇利的右腿还能够保住已经是万幸了。”
        “但是滑冰,却是再也不能够了。”
       
        维克托从来没有想过,真相会以这种方式呈现到自己的面前。他曾经迫切地希望知道真相,可是真正知道之后,他所能够感觉到的,只有巨大的无能为力。
        这种情况下,说和不说有什么区别呢?
       
        “勇利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啊。但凡是他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组织他的。”优子摇了摇头,“其实他委实不必这么辛苦的。现在想来,他那个时候才十七岁,就算是准备早退役,他的职业生涯也还很长。何必要不惜以伤害自己的身体为代价去练习后内点冰四周跳呢?”
        后内点冰四周跳?
        “4F?”
        优子点点头。
        “因为这个跳跃对他来说意义重大啊。”
        众所周知,后内点冰四周跳是维克托的招牌动作。从优子口中说出的这个动作对于勇利有特殊意义基本是没有假的。那也就是——
        “没办法啊,他就是那么固执的人。”优子苦笑道,“要是早点知道的话我还可以多劝劝他的。”
        维克托沉默了。那个他通常用于公式化的人际交往的笑容在脸上逐渐隐去,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脚边忽然传来了狺狺的低鸣,棕色的小犬绕着他的脚边打转,吐着舌头的样子看起来像极了马卡钦。
        “啊,那个是维酱。”从优子口中吐出的词语发音模糊而熟悉,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那是“维恰”,不过细细想来还是有细微的不同的发音。
        “养伤那段时间,勇利过的特别颓废。从他嘴里说出我一点都不喜欢滑冰这样的话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
        “所以我就和我现在丈夫一起,送了他一只贵宾犬。我记得很早以前勇利就从报纸上看到你养了一只贵宾犬,他也特别想要养一只。”
        “可是那个时候他很快就要去美国跟着更专业的教练训练了,也就一直没有机会……所以……”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子。”
        “后来,勇利突然提出要去俄罗斯留学。那个时候他已经颓废了很久了,所以他一提出来,大家就立刻表示了赞同。美奈子老师,就是勇利的芭蕾老师,联系了她的一位住在俄罗斯的前辈照顾着一点勇利。”
        “一直到小南,啊就是南健次郎请勇利编舞之后,他才算是终于又对滑冰上心起来了呢。”
       
        后面的故事就乏善可陈了。维克托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维克托站起身,感觉身心俱疲,“先告辞了。”
        “勇利说他晚上回来。”优子叫住了他,“勇利应该会很高兴你能在这里的。”
        “虽然勇利什么都没说,但是我们都相信支持着他一路走来的,就是维克托啊。勇利的爸爸妈妈也会很高兴看见你的。”
        “嗯。那就麻烦了。”
        维克托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优子望着那个男人,觉得他和电视上的那个风光无限的人,判若两人。
       
       
       
       
       
       
       
       
       

【盖咕哒】《烟火》

摸鱼产物
标题里面是角色,实际cp应该是罗曼咕哒
但是主要是盖提亚和咕哒子的互动
失去了中心瞎写的内容
日常瞎扯淡系列

ooc与私设齐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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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火》
       
        01
        “什么时候最孤独?”  
        “盛世烟火由你而放,他们都在看烟花,无人想起你。”
       
         七年了。
       
        02
        『那是信仰。』
        距离人理烧却,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年。
        在一些人的授意之下,曾经作为全人类唯一希望的计划“Grand Order”被写入了了黑子白字的纸质资料封藏于迦勒底深处的资料室之中,后续的人再无人能够知晓具体的细节。
        他们唯一能够知道的是,年轻的藤丸立香在迦勒底代理最高总负责人罗玛尼·阿基曼的帮助下与众英灵签订契约,修复了人理奠基,拯救了这个世界。
        然而——故事的细节的确湮没在了浩浩汤汤的历史当中,无法考证。
        唯有风言风语,无法避免。
       
        “切,谁知道呢。”金发的青年走在迦勒底的走廊上,“谁知道那个藤丸有没有和阿基曼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呢。”
        “诶,我觉得立香前辈不像是那样的人呢。”同行的女生表现出了对这个话题的兴趣,未必就是不赞同,更像是希望听到更多的此般恶意的猜测,所以故意表现出不赞同的样子。
        青年露出一个自认为是帅气的笑容,用更加恶意的语气揣摩道:“还叫什么‘立香前辈’,你想想,藤丸就是个庶民出生的魔术师,如果真的没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怎么可能从其他47个人里面脱颖而出。所以才故意弄出这次爆炸,然后她就有办法上位了。”
        他停了停,似乎对女生崇拜的目光感到分外满足:“那个阿基曼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指不定是为了脱罪才——”
        话音戛然而止,像是纺织机上被剪刀一下剪断的布匹。
        几乎拥有了实体的杀意笼罩了他。就像是沙尘暴过境的凶猛,空气仿佛一下子由气态变成了固态,连呼吸都变成了困难的事情。压力是自上而下落下来的,膝盖情不自禁地想要弯下去表示屈服。
        站在走廊的窗前凝视外面雪山的金发男人转过身来,暗金色的眼眸中瞳孔缩小,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猫科动物。
       
        重新恢复完整状态运行的迦勒底又多了许许多多的新面孔。三教九流的势力涌入了这个位于雪山之上的基地当中,像是分食的鬣狗一样攫取着唾手可得的利益。自诩高贵的魔术师家族纷纷派出自己的势力抢夺利益,尽管明面上还是尊藤丸立香为名义上的人理拯救者,实际上真正看得起平民出生的藤丸立香的,没有几人。
        如是的风言风语,哪怕明面上不说,暗地里也已经被重复了千百遍,人们怀着恶意一遍遍讲述着这个故事,仿佛亲眼所见。
        真是……不可忍耐。
        唯有这件事情,从不被允许。
       
        “别让我再听到你这么说,没有下次。”男人刻有金色咒文的手缓缓地放下去,那股杀意却完全没有消失的意思。“听到了没有?”
        不过青年能被派到这里,总归有他出色的地方。在同行的女生已经几乎要晕厥的时候,他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是实力不凡:“把语气放尊重一点。区区一个使魔,有什么资格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别以为你的主人拯救了人理就了不起,谁知道她有没有用什么下三滥——”
        走廊里面凭空传来一声炸响,巨大的冲击波将青年生生地从走廊的这一头掀到了走廊的那一头。柔软的肉体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钝响。迦勒底的走廊清扫得很干净,不存在什么沾上衣服的灰尘,但是青年狼狈的样子毋庸置疑。
        “我说过,没有下次。”男人的声音冰冷,丝毫不见情绪的波动,他正要继续开口,就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熟悉的魔力波动靠近,毫无疑问的是藤丸立香。
        “盖提亚?”藤丸立香看起来像是一枝暴风中的残花,仿佛下一刻就要凋零,可是在浓烈的杀意里面他,她镇定自若,像是巨浪中沉浮的舢板,无论如何也不能折断它。她看看躺在地上一身尘土的青年,又看看金发的英灵。“怎么了?”
        “Master,没事。”如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冲淡布满整个走廊杀气。盖提亚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了一些,但是危险的光芒依旧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面流转着,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
        “盖提亚,不要让达芬奇他们为难。”
        “唯有这个,不可以。”他坚定地说道。
       
        唯有这个。不可以。
        忠诚是盖提亚作为不管是所罗门还是藤丸立香的使魔的最低限度的自尊。
        他不是不明白他的Master现在的处境——他已经用了漫长的3000年来体会这种复杂环境下人际交往时的种种暗流涌动,但是哪怕是如此,他也不能允许任何人侮辱他的主人,不管是第一任还是第二任,都是如此。
        这就是漫长岁月里面他身上自然而然生成的信仰,他不能允许任何人玷污。
       
        已经是20余岁青年的御主的目光游移了几秒,然后锁定聚焦在了未知的地方。
        藤丸立香的脸上始终没有笑容,只有那种麻木不仁的冷漠表情,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不负责任地说出什么“没关系”这样的话来。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无能为力。
        “算了。”她默默地做出了妥协,表示了对这件事情放手不管的态度,末了还是觉得不妥补充了一句,“达芬奇酱他们已经很辛苦了,还是,尽可能少给他们添麻烦吧。”
        她的声音轻轻的弱弱的,带着某种近乎柔弱的味道。藤丸立香和所罗门是不一样的存在,后者身上有王的威严,下达命令的时候从来不会用这种征询的口气,一是一二是二,没有回转的余地,但是藤丸立香会,并不是以御主的立场,更像是作为朋友的恳求。
        “遵命。”他收拾起心中乱窜的愤怒的情绪,整顿面容,低声道。
        有些事情最大的无奈,就是无能为力。绝对的力量在这种场合并不适合使用。就算身为英灵的盖提亚有着强大的力量,他的御主藤丸立香还是个柔弱的人类,哪怕那些自诩高贵的魔术师们对于他无可奈何,想要杀死藤丸立香是实在太过轻易的事情。
        那个人不顾一切的牺牲只换来了这样的结局,不进让人觉得讽刺无比。
        可是——
        只能忍耐。
       
        他明白。
       
        02
        『如果只是需要一个奇迹的话,那这就是最简单的事情。』
       
        梦境里面色彩斑斓,百花齐放。
        “立香,好久不见。”他说
       
        人们常说,忘记一个人,最先忘记的,是他的声音。
        藤丸立香已经快要记不清楚医生的声音了。
        留在记忆里面残破的碎片只剩下了“温柔”这样含糊不清的形容词。可是能够被称为温柔的声音是什么样子?她描述不了。声音不是博物馆里的油画,有着清晰可辨长久保存的色彩。
        声音是一闪即逝的东西,就像是生命。
        有时候她会对着手上已经更新了三代的腕表发呆,期待着它会突然亮起来,然后地上就会出现浅蓝色的投影,那个有着橘粉色长发的男人坐在指挥台前,声音会和几乎单色的画面同时响起:“你们快离开那里。发现敌性反应!从魔力波动来看,是从者。”
        可是没有。也不可能再有了。
        她清楚地知道着这一点,正如她知道私下里那些涌入迦勒底的人在背后到底用了如何恶毒的词语来编造她和医生的故事。盖提亚通常只会呆在已经被他改造成魔术工房的属于她的房间,或者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度过在迦勒底任职的每一天。
        在她的面前没有人这么说过,但是并不妨碍她知道这些事实。
       
        迦勒底曾经是这个地球上最后的一块净土。可即便迦勒底是远离人间烟火的世外桃源又怎么样呢?
        远离尘世的世界很美,可是也很脆弱,就像是那些被修复的特异点,在重新种下了人理奠基点之后,原先一切的繁华就都不存在了。
        她什么都做不到。
        她能够拯救得了烧却的人理,但战胜不了人心。
        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啊。
        她的嘴角默默地扬起一丝苦笑,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那些从梦里面提取出来的画面被转换成文字,通过发达的网络送到世界各地。
       
        “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她坐在深夜无边的黑暗里面,看着面前弱光中盖提亚模糊的黑影。
        梦境的画面还残留在视网膜的里侧,他看见那个人孤独地坐在王座上,高高在上,眼神苍凉,仿佛看穿了整个世界,不不是仿佛,身为Ex级别千里眼拥有者的他理所当然地看遍了整个世界,从天南到海北,从诞生到灭亡。
        那不是她能够知道的东西。那是作为她的从者的盖提亚的过去,也是……那个人的一生留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痕迹之一。
        手指摸索了几遍仍然不曾找到灯的开关,只能听任另外一个人打开了房间的吊灯。明亮起来的光线里面,藤丸立香从床上起身,拿出了私人电脑。
        “我记得,英灵的信众越多,他的存在就会越强大。”等待开机的几分钟,她盯着屏幕这样说道。
        另一道目光带着审视落在她的身上。并不肯定,也不否定。藤丸立香抬起头去看他,看到了罕有的思索的表情。这个盖提亚是在时间神殿的决战的最后产生的“人王”的英灵化存在,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没有什么能够难倒全能的他的存在才是。
        可是他在思考。
        “我不知道。”他给出了自己的回答,“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藤丸立香只是笑笑,苍白的脸上稍稍显出些许揶揄的表情:“可是我还什么都没有问呢。如果把这些‘真相’记录下来的话,会不会有问题?”
        摇头。“只需要奇迹。”
        “那我就只能相信奇迹了。”藤丸立香迅捷地打开空白的文档,从画面衍生出来的文字自然而然地流出,变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小符号。
        她想了想,给文档取了个标题。
        《列王记》。
        即使这个篇章的主人公已经失去了他的名字。
        不过,那没有关系。
        她会把这个故事重新完完整整地写下来,哪怕没人知道那才是世界的真相。
       
        奇迹这种东西,只需要等待,并心怀希望,就够了。
       
        03
        『人生并不是只做有意义的事情。』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转移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浑身上下没有一块有力气的肌肉,控制晶状体的肌肉颤颤巍巍,终于让视野里面的物体变得清晰。
        左手背灼热地发着烫。
        这对于她来说是久违了的感觉。在清理掉最后的特异点之后,大多数英灵都已经被遣返英灵座。鲜红色的令咒沉寂下去,像是一块丑陋的疤痕,在白皙的手背上蜿蜒。
        有陌生的存在在抽取着这具身体的魔力。但是……身体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她向来不是什么好的魔术师。如果说前所长奥尔加玛丽的魔术回路是亚马逊平原上纵横交错的溪流河湖的话,那她的魔术回路就是撒哈拉沙漠里时断时续的时令河。
        可是现在……
        她能够感受到一场的魔力流在魔术回路里面回转,从量上来说像是暴涨的山洪。但并不是原先那种清澈的无属性的魔力——更像是,曾经在冬木见到的与阿尔托莉雅alter相连的被污染的圣杯提供的魔力。
        记忆逐渐清晰。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漫天的黑泥将她视线里面的所有物体吞噬的场景。
        她猛然坐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人。也是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犹豫着开口道:“我……死了?”
        “如果你那么希望去死的话,我可以帮你实现这个愿望。”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有微微的挪动,金色的长发摩擦身体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用了几秒才把那个涌到舌尖的名字吐露到空气中:“盖提亚。”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碰到了圣杯。即使没有许愿,你和圣杯之间还是出现了些许微妙的变化。显而易见的,你被污染了。”他说。
        “可是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随着所罗门的消亡而消亡吗?
        这个问题被压抑在了喉咙里面。做不到的。光明正大地说出那个名字,她做不到的。
        “虽然这个身体只在神殿中出现了短暂的几分钟,这个灵基还是被记录了下来,所以有被再次召唤的可能。”藤丸立香突然庆幸盖提亚不那么懂得人类的情感,所以他不会看出那一刻她的软弱。
        “所以——”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现在你是我的Master了。请指示。”他说。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她单手托腮,看着屏幕上跳动着的光标,凝眸沉思。
        “这是一个,关于爱与希望的故事。”藤丸立香在文档的最末尾补上了一句。在记忆模糊的碎片里面,她拼凑出了那个人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
        他在笑着吗?也许有吧。
        她突然就笑了起来。可是笑意就像是溺水的人吐出的最后一串水泡,仅仅存在了短暂的几秒,还未来得及到达眼底,便彻底破裂。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为迦勒底时间十一点五十六分,还有十分钟这条经线上就会迎来新的一年。
        “走吧,达芬奇酱说她做了烟花,等着跨年的时候放呢。”立香合上电脑,依旧是那种毫无波动的僵硬表情,苍白的脸上找不到一丝血色,“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不去看看总对不起她的心意吧。”
       
        “我有印象,第一天来迦勒底的时候,我就是在这里预见玛修的呢。”他们肩并肩走到走廊上的某一扇窗户前,一墙之隔的平台上,聚集了许多人。灯光被刻意地关掉了,除了海拔6000高山上微弱的天光,什么都看不清楚。人群的熙熙攘攘被隔绝在了毫无温度的复合玻璃之外,只有换气装置运作的声音在走廊里面持续回响。
        “然后我推开了房间的门,看见罗曼医生翘班在里面吃蛋糕。”藤丸立香像是想起了什么令她感到高兴的事情——然而圣杯对她的侵蚀已经真真切切地在发挥作用,那些情绪在从水底上浮的时候就已经破灭在了半途中——只有一丝勉强可以称得上是微笑的弧度,只让人觉得那是个脆弱的纸人,只需要轻轻一戳就会破碎。
        “你为什么不把你自己写进故事里面?”盖提亚看着窗外的星空。今天是个晴朗的夜晚,月光并不明朗,但是星空灿烂。
        藤丸立香在窗台上坐下来:“我很重要吗?”她是分不清那些星星的名字的,自然也不懂得那些星星不同的排列组合代表的含义。
        “你和他是恋人关系。”盖提亚像是漫不经心地揭示出那个不争的事实。
        藤丸立香点头,对这一点表示认可。“但是爱情有这么重要吗?”她这么问道。
        盖提亚沉默了。其实他并不懂,他只是无数次看到了人们用这个理由为他们的荒诞行径辩护。爱情是属于人的情感,属于普通人的情感。作为“人王”概念诞生的他还没有来得及搞懂这种情感到底是如何的样子。
        “说实话,我现在也搞不清楚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他。”她的声音低低的,“爱情是不能用理智来衡量的,一旦理智介入,那些美好的虚妄的幻想自然而然就破灭了。”
        人体内的大多数细胞每过七年就会彻底更新一次。那些寄存在细胞中的痛苦的喜悦的情感都会随着那些宿主的死亡而消逝,曾经痛苦的不再痛苦,曾经喜悦的不再喜悦。哲学上一直有个叫做特修斯之船的问题,当那艘船的所有部件都更新了一遍之后,那艘船是否还是以前的那艘船呢?大概这个问题也能够应用到人的身上。唯一不同的是,记忆是连接两具几乎毫无关系的身体的天梯,将属于上一个“我”的东西,递给下一个的“我”。这种传递并不是没有损耗的。遗忘是身体自我保护的本能。
        得不到浇灌的植物注定会枯萎,不管是金鱼藻还是仙人掌,没有水之后只能迎来死亡的结局。
        爱情同理。
       
        盖提亚不能够明白藤丸立香的这种情感,但是他清楚的知道,无望的时间正在一点点地消磨她的内心,侵蚀她活下去的意志。
        就像他曾经用千里眼看到的那个人与达芬奇谈话中提到的那样,藤丸立香只是个普通人类。
        既不是杰出的天才,也没有什么超乎常人的地方。
        所以受到黑泥诅咒的身体无法控制地衰弱下去,所以性格中属于人性的部分一点点被蚕食掉。
        那双眼睛一天天的沉寂下去,一点点变得和那个人原来一模一样。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生命脆弱,渺小,有限。
       
        话题中断在了这里,藤丸立香看向窗外。
        新年的第一秒开启,第一支烟火升起来,于半空中炸开,在她的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你说,现在有谁会想起,他们如今还能站在这里放烟花,都是因为罗曼医生呢。”她突兀地说道。
        “生命就像是这烟花啊,光明只是短暂的一瞬,唯有黑暗才是永恒的。”像在吟诗。
        “啊,抱歉,能握住我的手吗?”话题回转到了毫不相关的地方,不过盖提亚并不是会在这种问题上反驳的人,“以前,玛修特别害怕的时候,就会要求我握住她的手。”
       
        ——前辈,可以再次紧握住我的手吗?
        ——玛修·基列莱特,出击!
        ——Master,你的旅途,一定不会在这里终止的。
       
        以前。以前。
        她并不是害怕。只是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经闪现,她就明白她必须要做到。就像多年前她明白就算只剩下她一个人,也要打败魔神王,挽救未来那样。
        她能够拯救人理,也能够拯救他。
        藤丸立香一直这么相信着。
       
        “新年的第一天,总要做一些放松自我的事情。”她的声音轻快,无端得让人听出了笑意来。
        第二枚烟花炸开,映亮了她的眼睛。还是温柔的金色,清澈明朗,与从前并无二致。
        只有应急灯的走廊里面,亮起了璀璨的红光。
       
        第三枚烟花升空,爆炸后在空中留下细碎的金色光点。
        “正是在光明的一刻里面诞生了生命。因此,虽然我们都是从黑暗中来,却注定了要用此生去追逐光明呢。”
        “这也是,活着的意义啊。”
        扬起的头慢慢地落下去,苍白的面庞藏匿进阴影里面。
        “盖提亚,我没有走完的路,你要代替我走下去。那个人存在过的痕迹,要继续留存下去。”她说。
        直到……直到他归来书写新的篇章。
        “他说,这是一个关于爱与希望的故事。”
        那手背上的最后一道令咒消逝。握住的手缓缓地松开,跌落在窗台上发出微弱的声响。
        “所以,我一直都相信他会回来的。”
       
        04
        “正是在烟花盛放的那一瞬间,诞生了爱与希望。”
        “那些东西会借由一道又一道的闪光,不断地传递下去。”
        “他们所相信的,最终会变成现实。”
        05
        老旧的墓碑前被搁上了一束花,是明媚的橘色,让人想起了记忆当中某个人头发的颜色。
        “立香,好久不见。”
        他说。
      
       
【end】

ps:最后立香说的话出自何马《藏地密码》

呐……点梗写文

发个点梗写文,评论区随意?(๑>؂<๑)
时间截止到明天8.17晚上十点吧
随便点什么都可以只要我写过的cp都是吃的
随便来放飞自我
预计26号之前会写出这篇和另外任意更新*1

【罗曼咕哒】《戒指》

之前写的《回溯》的番外组之一
不要脸的求评论≥﹏≤
依旧ooc与私设齐飞
======================
前情提要
故事发生的时间点是在藤丸立香与梅林交谈知道让罗曼回来之后与出发之前的时间点
=====================
       
        戒指
        ——虽然有时候也会觉得“哎呀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了”,但是大家都说“加油呀,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两下,最后都还是挺过来了。
       
        “早上好,立香。今天也要加油啊。”在走廊里的staff这样和我挥挥手,说道。
        其实我叫不出他的名字,我知道他是见证了那场灾难并在那之中一直支持着我的人,但是很遗憾,我一直没有机会知道他的名字。在众人的帮助之下才得以帮助了更多的人的我并没有办法知道每一个帮助了我的人的名字。在某些事情上,我的确是无能为力的。
        “早上好呢,前辈。”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表达我一直以来的感谢与敬佩。
        我能做的东西有什么呢?
       
        回到房间以后打开笔记本继续写着那些流水账一样的东西。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东西了。我把我能记得住的事情都用我贫瘠的文笔记录下来的话,百年之后,罗玛尼·阿奇曼这个人也算是还流存着些许存在过的痕迹吧。
        这么说实在是有些矫情,不过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是罗玛尼的话,也不会在意这种拙劣的方法吧。大概还会说出各种各样不合时宜的话吧。真不知道那个家伙眼睛是不是长到头顶上去了,连基本的看气氛都不会看。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还在的话,我也没有必要这样多此一举了吧。
        金属的笔盖戳着下巴,有着微微的凉意。那天……那天他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我能记住的东西是有限的。唯一能够不遗漏的办法是反复回忆,然后把它用纸和笔记录下来。
        在我正式动身之前,我还有一点点的时间来回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房间的门无声的移开,走廊的应急灯在那个人的身前拉出长长的一道影子。他尽可能地把步伐放得轻一些,不过在看到抱膝坐在床上的我之后,他放弃了这些无所谓的努力。
        “立香,不睡觉可不是一个好习惯。”他合上门,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床边,“没有睡的话,不介意我开一点灯吧?”
        点头。我不确定在这样接近无光的环境下面,他是否能够看清我的动作。不过一阵摸索之后,床头夜灯暖黄色的光芒总算是点亮了我和他同样疲惫的脸。
        不,单纯论疲惫程度来说,在这点昏暗的光线所造成的阴影下面,医生看起来好像是突然从三十岁变成了五十岁。头发凌乱地翘着,眼底黑色的痕迹几乎要和脸上的阴影分辨不开。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但是他的疲惫程度的确是超过了看起来一般人能够忍受的极限。
        “是睡不着吗?”他轻声问道。作为医生的时候罗曼还是相当可靠的。不过过度劳累之下,他看起来和平时那个全迦勒底KY担当的罗玛尼有点不一样。他的声音有点飘忽,但是神情严肃。
        我眨了眨眼睛,困顿笼罩之下的眼睑有点干涩,看到的东西有点重影,不过不影响我的感知——眼前的这个“罗曼”,和我平常所认知的罗曼医生以及罗玛尼好像都是不太相同的存在。但是很难确切地形容出来,只是感觉少了什么东西,只剩下难以形容的空白。感觉……感觉就好像是那副皮囊下面生出了别的什么东西来。
        我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罗曼的脸。虽说是睡不着,但是深夜大脑的迟钝还是不可避免,大概那时候我也是的确没有搞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只是单纯地看着。
        “做噩梦了吗?”我不知道罗曼是如何得出这样的结论的,不过他确实已经一下切中了最核心的东西。
        御主的梦境,联通了从者生前的记忆,也杂糅了由不知名力量虚构的画面。
        我分辨不出那是来自谁的梦境。从噩梦当中惊醒的时候眼前只是无尽的黑暗。无穷无尽,仿佛此身坠入虚无之中,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不害羞地说,我怕黑。不是害怕那些存在于各种传说之中的鬼鬼神神,而是害怕那种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孤独的感觉——就好像是被整个世界给抛弃了的孤独,绝望在寂静里面像是病菌一般滋长。
        “手。”罗曼伸出一只手,然后停了停,思考了一下,摘掉了手套,“立香把手给我?”
        “嗯。”我乖乖地听话地伸出手,一头雾水。
        “两只手。”罗曼扯掉了另一只手套,伸手拢住了我伸出的两只手。温热的触感包覆着冰凉的指尖。
        那确实是属于一个成年男人的手,宽大,干燥,温暖。裸露皮肤的接触将不属于这具身体的体温清晰地传达给我,带着惊人的让人安心的感觉。
        我知道这种方法。抚触疗法是一种很古老的治疗方法了,借由这种最简单的肌肤接触的办法却能够达到惊人的效果,不得不说不管人类怎么进化,有些本能一直都是刻印在骨髓之中的。
        罗曼稍微用了点力量,不过没有到会让人感觉不适的地步:“再努力一下吧。多坚持一会儿会儿。”
        我缓慢地点点头,目光迟钝地下移,落到那双与我相握的手上面。左手的无名指之上,有什么在闪着金色的光芒。
        是个戒指。
        “什么嘛。”我嘟囔了一句,“明明天天都说自己是个三十岁了还单身的老男人,实际上doctor你明明已经结婚了嘛。”
        “诶?诶诶诶诶诶诶结婚?!”这时候我所熟悉的罗玛尼终于回来了,他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我的话,似乎受到了惊吓,“没有的事情!明明我查了资料的,资料上明明写着也有人会……随便戴的。”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有点没有底气,声音逐渐低落下去。
        好吧好吧。这的确是迦勒底的罗曼医生,如假包换。这种在百科里面附带一说的东西原来真的有人会去较真啊。睡意稍稍少了些,更多的是想要扶额的无奈。
        不过,这么一闹腾,那种害怕的感觉真的少了些。笑起来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进入血液,流速加快,充足的氧气让身体里面还不够清醒的部位都苏醒过来。仿佛连身体都轻盈了一点。
        “所以说……doctor才会三十岁了还独身嘛。戒指把好的姑娘都吓跑啦。”我笑着说道。捏起罗曼的左手,将那枚戒指取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取下戒指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罗曼一瞬间剧烈变化的表情。
        又来了。那种一瞬间仿佛变成披着罗曼的皮的别人的感觉。并不是错觉,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面在取下戒指的一瞬间确实有陌生的目光把我钉在了原地。这种目光有点熟悉,就好像是——
        我一时间说不上来。带着体温的金属圆环静静地被捏在三枚手指之间。场面一时间有点尴尬。
        “这枚戒指对医生来说……很重要?就像护身符一样重要?”我顶住尴尬的气氛,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想大概我恐惧的表情太过不加遮掩,罗曼终于收起了那种格外严肃的表情,点点头。
        “在我的老家,这样的戒指应该戴在右手无名指哦。”我笑着,将戒指套在罗曼右手的无名指上面,“戒指戴右手无名指,有安神和护身符的意思哦。”
        罗曼摸着被转移到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似乎一下子有点难以言语,表情复杂。他的目光低垂下去,神情黯淡,刚刚开玩笑的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
        我说错了什么话了吗?
        “立香酱也早点睡啦。”
        他的背影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这样的事情放到后来想想真的算得上是有点羞耻了。在那种时候,那种环境之下,那么暧昧的气氛之间,真的很适合有些什么的吧。
        其实是的确有些什么的吧。少女的心就是这么容易一见钟情的啊。只需要一个瞬间,那个人特别美好的剪影,或者做的特别温暖人心的一件事情,就足够了。不过那个时候是真的没有想的那么多。只是看着医生落荒而逃的背默默想笑他脸皮怎么那么薄。
        不过……
        不过一切完结之后仔细回忆那时候的情景——罗曼那时候肯定是已经累到极限了吧。哪怕以前是强大的所罗门王,那个时候也就是个人类而已。疲惫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也不是强大的意志力能够解决的东西。那个时间点的罗曼是真的到极限了吧,以至于性格里面像原本的所罗门王的那部分完完全全地暴露了出来,也被我捕捉到了。
        如果但是能够多想一点……
        当初那个没有想明白的眼神,现在我找到那相似感的源头了——那是在旅途开始的东木市大空洞里面第一次见到了阿尔托莉雅alter的眼神。
        冷漠的。理智的。为王而生的王的神情。
        大概那一瞬间真的是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吧。
       
        说实话,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和他说护身符的事情呢。那个戒指,明明不是护身符,而是他的催命符啊。也不存在什么落荒而逃。更像是一种恐惧。对既定的命运必将到来的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是很难避免的。坦然面对死亡的方式不是消灭恐惧,而是用勇气筑起城池与高墙关住恐惧。
       
        笔尖在白纸上轻巧地划过,最终留下一个有些歪斜的句号。就好像是记忆里面那些不经思考脱口而出的话语,留下了难以弥合的遗憾。
        有时候也很想用鹦鹉比喻罗曼,明明学会了说话,却也只是单纯的模仿,至于什么时候应该说这样的话不应该说这样的话,一概不知。
        应该说是可悲吗?
        不过后来还是一直记得那天医生说的话。
        再多坚持一下。坚持一下就过去了。
        是啊,人生的话,再多坚持一下就过去了,不存在没有谁就不能活的事情呢。
        可是……
        可是,还是不甘心呐。就好像是辛辛苦苦想出来的解题思路被老师否决了一样,一定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那种不服输的感觉。我讨厌这种一下子就被别人全盘否定的感觉。
        不喜欢悲剧的人可不只是那两个人呢。
        不希望看到悲剧。
        总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够好。
        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莫名其妙的责任感。
        这就是我啊。
        而且,我可不是那两个只会袖手旁观的人呢。命运的布匹,总还是要我自己去纺织的。
       
        绕过四五个弯,来到某一扇门前。
        深呼吸一口气,敲响了那扇门。
        我会做到的。

写在开学之前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马上就开学了,有关《重逢》还是悄咪咪地补充一句:
我真没弃坑(๑˙ー˙๑)
我本来以为很快就写完了结果发现至少还有一半剧情没走过
老维五连冠会有的
戒指会有的
双人滑会有的
yuri on ice 也会有的

最近没有什么比赛都没什么灵感来源(gun这不是理由)
反正就是等我考试回来再慢慢写

其他cp的短篇还是不定时不定期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