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

梅落繁枝千万片,犹自多情,学雪随风转。

【乐远】原著向《素昧平生》01

其实是个预计三段的短篇
时间线同《不疯不魔不成活》依旧可以当做番外看
终于写了乐哥视角
依旧ooc与私设齐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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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昧平生
   
    01   一杯热奶茶
    我一直以为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并肩同行的搭档,知道我发现我更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读懂我心的人。             ——题记
   
    输掉了。
    屏幕上的游戏界面已经变成了完全的黑白,带着裂痕的灰色石头纹理的失败两个大字像是要印进骨头里面。
    又输掉了。
    毫不顾惜职业选手金贵的双手,张佳乐一拳砸在了桌面上。屏幕里,失去色彩的魔道法师骑着扫帚在半空中滑翔,衣袂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只有在死亡之后才能看见的这样子的第三人视角啊。
    张佳乐深呼吸一口气,企图让那颗不甘心跳动着的心脏平复下来。很疼。那个拳头大小的腔室每一次的收缩舒张都好像是神经的痉挛。
    功败垂成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然后活动了一下刚刚砸在桌面上有些僵硬的手腕,打开门,面对外面围成一圈的队友的探寻而担忧的目光,他开口说道:“我没事,走吧。别输了风度。”
    他是百花的队长。这是队长的责任。
    短短的一条走廊仿佛走了一个世纪之长久。张佳乐听得到外面随队而来的微草粉丝几乎掀翻屋顶的欢呼声经过墙壁的几次反弹触及鼓膜敲打出刺耳的声响,就像是惊雷。
    他们刚刚见证了奇迹的发生。本赛季表现一般的微草击败了本赛季的夺冠热门百花战队。
    他们确实值得高兴。
    张佳乐这样想着,不免有些嫉妒那个刚刚从对面的比赛通道里面走出来的王杰希。
    明明是个比自己晚一年出道的后辈,却已经有了两个冠军了。
    两个从自己手里夺走的冠军。
   
    冷静。你是百花的队长。张佳乐努力控制面部肌肉,让它呈现出一个得体的样子。
    你现在代表的不是自己。想想以前大孙是怎么做的。
    他这样告诉自己。
    你已经尽力了,这个结果也并不是太差是么想想那些和你一样奋斗了那么多年却连季后赛都没有进过的可怜鬼,你比他们好多了不是么?
    张佳乐试图这样安慰自己。舞台上的聚光灯有点刺眼。
    已经很不错了,不是么?
    去他娘的的很不错。没有夺冠对于张佳乐来说等同于失败。
    他握紧双拳,修剪平齐的指甲陷入柔软的组织。
    张佳乐,你冷静一点,你是队长,你不能在这种场合失态。你身后还有你的一群队员,你必须冷静。
    他伸出手去。
    “恭喜夺冠。”张佳乐惊异于自己过分的冷静,那种冷淡而平静的声线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嗯。”刚刚拿到职业生涯中第二个赛季总冠军的王杰希没有发表更多的看法。他显然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事实上他的成功就是建立在另外一大群人的失败之上的,这种场合说什么都不合适——尤其是但你对面是张佳乐的时候。荣耀联盟职业联赛开赛七年,眼前的这个人亲身参与了三场,近一半的总决赛,却至今未曾斩获冠军。去年王杰希就体会过这种与至高荣耀失之交臂的感觉,如果可以,他确实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如果可以,很多人都认为张佳乐绝对值得这一个冠军,没有人质疑他的实力。
    但是竞技体育最残酷的地方在于那个舞台上有太多太多的事与愿违与无可奈何。
   
    “明年继续努力。”走到台下之后,张佳乐转身,对那群明显士气低落的队员发表了例行的鼓励。“慌什么,一两次的失败就把你们打垮了吗?”
    他们都年轻,年轻得能够被他这么拙劣的演技给骗到。但是年轻也是他们可以用来骄傲的资本——他们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肆意挥霍。
    可是他快要过了可以肆意挥霍青春的年纪了。
   
    沙漏里面只剩下了最后一小撮沙子。
    沙子要漏完了。
    真是不甘心呐。明明还有那么重要的愿望没有实现。如果能拿到冠军的话,大概能把那些拼命要去忘掉的东西抛下得更干净一点。如果两清了的话,把过去遗忘似乎也不是什么罪恶滔天的事情。
    时不我待。
    他这样想着。
   
    张佳乐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蹲到这么个荒僻的地方来。明明刚刚输掉了比赛队内气氛低落急需作为主心骨的队长压阵,但是他只是任性地想要把所有责任都抛掉在这种地方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的何去何从。退役的想法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好累。简直比中学时候的1000米测试还要累。
    比赛时候过度透支自己的后果终于显现出来,小臂酸麻的几乎提不起来。整整一个赛季的疲累在这一刻仿佛都涌了上来,失去了过量的肾上腺素支持的身体像是要将主任对其所有的虐待在短短几分钟里面尽数报复回来。
    “队长——”有点犹豫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软软的音色。张佳乐不太想探究邹远究竟是如何从一条几乎没有路灯以及光线的小巷里面看见坐在台阶上的自己的,他只是尽快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颓唐。
    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是徒劳的。这个地点这个气氛,不管怎么样都太明显了。
    “这个——”一个易拉罐被放进他的手中,准确地说,是硬塞进他的手中。滚烫的温度顺着手心一路温暖僵硬的肢体,让乳酸过度堆积的肌体稍稍觉得好了一些。凭借触感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甜腻的液体带着能够身体能够接受的最高的温度滑入食道灼烫着紧缩的胃袋。温度和糖分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让紧张过度的身体放松了一点。
    邹远实在是一个对于情绪再敏感不过的孩子。虽然这个场合很糟糕,但是这罐奶茶的的确确是此刻他极其需要的东西。
    虽然此刻张佳乐看不清邹远的表情,但是此情此景邹远似乎应该是摆明了想要安慰他。
    好吧。张佳乐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竟然让一个18岁出头的小孩子来安慰他。
    “对待失意的男人应该给他一杯酒。度数越高越好。”张佳乐以一种很随便的口吻开口说道,“坐吧。”
    邹远一向是个听话的孩子。他抱着怀里的一盒餐巾纸,坐到了张佳乐的旁边,那双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光。
    “队长说过,职业选手不能喝酒。”邹远很认真地回答道。
    其实酒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除了麻痹神经。被酒精洗刷过的伤口,虽然除掉了很多致病因子,却疼得让人难以忍受。
    “现在是六月份,已经很热了,喝这样子的热饮……”张佳乐没有说下去,“显然此刻它是最合适的。出来买东西?队里面怎么样?”
    “效平前辈他们对下一个赛季都很有信心,说是夏休期要好好练习下赛季就要夺冠。”邹远如实回答道,就好像是回答问题的学生。
    “嗯。”张佳乐点点头,“这样就好。”他停了一下,“有时候我感觉年轻真好啊。
    “队长只有24岁。””
    “24岁已经很大了,该考虑退休了。”张佳乐用了一种感叹的语调。他试图用一种闲聊谈天的语气说起接下来的话题:“如果百花缭乱交给你的话,你应该很高兴吧。”
    邹远似乎是被这个可能吓到了,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队长不要开这样的玩笑!”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的失礼,少年人一下子噤声了,整个身体都瑟缩起来。这个举动很明显地越界了,但是张佳乐很乐意有这样的越界。
    这几年都没有人能以任何一种方式越过那条界限了。
    高处不胜寒。站的越高他反而越孤独。他曾以为足以成为他支柱的人已也经离开了他。
    就像是小动物一样啊。张佳乐这样想着,试图将那只无意间越界的小动物拉得更近一些。
    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我没有开玩笑,你现在可以就当我是在和你聊天,就是一个私人的聊天。”张佳乐丝毫没有在意邹远的反应,他试图让邹远以一个更加放松的状态来和他对话。
    这样放松的对话真的是久违了。可以随便地说这样子不负责任的话而不担心后果。
    “……不。”邹远在一个漫长的沉默后做出了否定的回答,然后是一个更加长的更加诡异的沉默。邹远似乎是把他组织起来的理由又一点点删掉了。
    “为什么呢?”张佳乐对于这个回答体现出了格外的耐心。
    “因为百花缭乱是最适合队长的。它不应该跟着我这样普通的选手而蒙羞。”邹远的情绪有点激动,张佳乐似乎从邹远微微拔高的语调里面听出了歇斯底里的味道。
    他好像真的很害怕丢失什么东西,丢失就像是精神支柱一样的东西。那件东西被邹远小心地呵护在手心,用全身心去浇灌,尽管很微末。如果没有了的话大概是天塌了一样的灾难吧。
   
    张佳乐仰头喝了一大口奶茶。
    “队长当然还会继续打下去的,对吧。”张佳乐听见邹远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张佳乐放下已经空了的易拉罐,空了的罐头和水泥台阶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微微侧坐过身,然后一下子给了那个少年一个拥抱。
    说是拥抱其实也并不合适,那更像是一种撒娇——张佳乐愿意相信那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的灵魂在试图安慰他,并且成功了——所以他过分地想要祈求更多一些,比如这个环着脖子的拥抱。
    温热的身体满满地填满了双臂间的每一丝空隙,这样的拥抱给了人极大的安全感。双手在背心处交叠,收拢。
    “谢谢。”张佳乐用只有邹远一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其实他还想更贪婪一点的。
    张佳乐默默地想道。
    “回去吧。回去太晚不好。”张佳乐站起身,捡起易拉罐。
    “嗯。”邹远低着头走在张佳乐偏后一点的位子,像是要融进阴影里面。
    心中好像有什么死掉的东西在复苏。腐烂的伤口开始重新学会疼痛,结缔组织在悄无声息地生长,试图填满肌肉组织缺失的那空隙。
    其实爱情就是从这样的一瞬间萌芽生长的。
    心跳在加速。
    嘭,嘭,嘭。
    “没有什么人能够做一辈子的职业选手我。”张佳乐突然开口道,“小远。”
    邹远用了两三秒钟才反应过来那一声是叫他的,他吃惊地抬起头等待下文。
    “在我还打得动的时候,我会把我能做到的都交给你。”张佳乐试图基础一个微笑,这次他很轻易地成功了。“我不是一个好队长。但我希望我从这一刻起直到退役能做一个好队长。”
    嘭。易拉罐被扔进了垃圾桶,百花俱乐部的后门已经能够看得清晰了。
    “队长一直是个好队长啊。”张佳乐听见邹远在他身后轻声说道,尾音揉碎在车马尘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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